六点四十五分,
在车里的前座位,
流了下来,
泪水真的流了下来,
我不敢去擦拭它,
流到了脸颊,
深怕它在街灯的反射下,
闪烁着伤悲的情怀,
被人发现了。
躲在黑暗中,
可能是心淡了。
由失望转到绝望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。
泛着泪水的眼眶,
示着自己早已承受不了的负担。
滚落而下,
眼前的车辆在泪水中东摇西摆,
可是我知道,
学校就在不远处。
我逞强着。
应该说我习惯了。
我也不晓得,
自己竟哭了,
下了车,
我惯例地说了声再见,
就下车。
只是含糊了些。
身上背着的书包,
原来不是想象中的沉重,
更何况再严重的我也尝过了。
踏上那小斜坡,
平时的我都是带着轻盈的脚步,走到班上。
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再暗无街灯的小斜坡上,
我放声大哭。
不知道四周的人,有何听见我哀号的声音。
手里握着的报纸,
早被我的泪水沾湿。
坚强?耍坚强?
最后也是哭了。
也许我早就应该知道,
我并不是她心里的乖孩子,
挂在她嘴边的,
常常就只是责备,
责备了再责备。
应该是说嫌弃。
她根本没有实实在在的为我想过,
这我应该早就该晓得了。
前几天,
哥哥不小心一脚踩破了我的眼镜,
我没怪他,更别说什么恨他。
那天,
我好不容易抽出了两个小时让自己歇一会儿,
就去补习。
不了自己的眼镜却有如此的悲剧。
头疼得不适的我,
也没有时间去理会那碎裂的镜子。
继续躺在床上,
抚着头额,
吃了“潘那多”,也毫无起色。
过了十五分钟,
我才姗姗下床,
看自己眼镜的残局。
哦,算了!
转头,就下楼去了。
“谁叫你那么笨,把眼睛放在地上!"
母亲第一句就责怪我。
我呆了。
干啥她骂我啊?
现在又不是我特意去弄坏自己的眼镜。
我傻了。
…………无奈。我也不想继续吵。
收拾书包,就去补习了。
今天一大早,
她又开始了她那永远是自己对的台词。
一根根的刺进了我的心。
椎心刺骨。
泛红的眼眶在赌着气。
“天天只会为华文学会,以后,没钱吃饭,去找华文学会啦!……”
当了老大,
母亲给的压力日愈甚严,
常常只会说,谴责自己的不是。
“你看你的哥哥做东西时,那需要我操心的?”
语毕,她又加上了一句:我不是要把你和哥哥比较。
矛盾的她为自己结上了陈词。
辛苦,
面对着缕缕的学会业务,
堆积如山的功课作业,
校方给华文学会带来的压力,
一班时时刻刻让自己操心的筹委,
给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,他们懂得珍惜吗?
恐怕又是一次的由失望转为绝望……
我能承受得到何时何刻呢?
到了班上,
放下书包,就匆匆地走了。
赶着把一箱箱的柑搬进房里,
他应该不会等了好久吧?
继续为学会奋斗。
傻孩子?谁又能否认。

